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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才在读一个故事。有关一名女孩被欺负了,但她却责怪自己的故
2020-07-10

我刚才在读一个故事。有关一名女孩被欺负了,但她却责怪自己的故

我希望让她知道,她当然可以追求成功,但是更能在失败后再重新站起来,受伤却不受挫,难堪却不难过。我希望让她明白,她拥有许多内在与外在的丰富资源,她不需要总是当那个漫画里的完美女孩。
佩姬.欧伦史坦


佩姬.欧伦史坦(Peggy Orenstein)着有畅销书《灰姑娘吃了我女儿:来自新兴超级女孩文化前线的特急件》(Cinderella Ate My Daughter: Dispatches from the Frontlines of the New Girlie-Girl Culture)与其他多部作品。为《纽约时报杂誌》(New York Times Magazine)、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(NPR)与许多媒体平台的撰稿,亦时常担任谈话性节目嘉宾与媒体评论人。

我的女儿坐在桌前,正在专心的涂鸦。她画了一系列具有日本漫画风格的女孩。这些女孩个个都有闪亮梦幻的大眼睛、又长又直的头髮,和一个细细的小蛮腰。完美!
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微笑着。「怎幺啦,妈妈?」她问。

对,到底怎幺啦?

我刚读了一篇有关芮特亚.帕森斯(Rehtaeh Parsons)的新闻报导。她是最近这几年在派对上遭受集体性侵,照片还被加害的男孩们上传至网路空间的受害者之一。几个月前,在俄亥俄州斯托本维尔镇上(Steubenville, Ohio),一名十六岁在校成绩优异的女高中生,在派对上遭到两名男同学下药。在她昏迷后,这两名男同学脱光她的衣服,用手推车载着她在派对上到处展示。他们用手指插入她的私处、在她身上尿尿,并将这些过程用手机拍成影片,上传到社群媒体上。他们还在影片旁加上「最适合今晚的主题曲一定是涅槃乐队(Nirvana)的『强暴我』」这样的标题。

另外还有萨凡娜.迪特里希(Savannah Dietrich),一个在肯塔基州(Kentucky)同样遭到男同学性侵,且性侵影像被上传至社群媒体的女孩。法官判决让这两名未成年的加害者从事社区服务,当他们曲棍球球队教练的助手,并协助清理校园内的垃圾。在得知这个不痛不痒的判决后,萨凡娜愤怒地在推特(twitter)上公开了这两名加害人的姓名。她因此受到违反保密原则、藐视法庭的惩罚。

还有──就在离我住的地方不到八十公里远的奥德丽.波特(Audrie Pott)。她是一个有着厚重头髮、心型脸蛋的足球运动员。跟其他女孩一样,她在一场高中派对上喝得太多。当她隔天早上醒来后,发现她的短裤被脱了;而她身上被人用麦克笔画满了涂鸦,并写了许多不堪入耳的髒话。在她的一只脚上,一个男孩签上他的名字后,还写了「到此一游」。在据说是她被性侵的照片疯传于网路的八天后,她上吊自杀了。

这些悲剧指出了许多问题:青少年的酗酒问题、男孩如何看待女孩的问题、女孩之间缺乏相互支持的现实,以及社群媒体对于孩子们的影响等等。但就在我读着这些故事时,有件事特别引起我的注意:受害者通常不愿意向成人坦承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事。是什幺让她们选择在侵权面前保持沉默,甚至到了必须自残的地步?到底是哪些现实的因素让这些女孩相信,她们没办法得到大人的信任或支持?

我的女儿才九岁,她还不能完全了解两性的差异,更别说是强暴了。而这也不是我乐意对她主动解释的事。所以我在她的房门口停住了,思考着我究竟想对她说什幺。

「是这样的,」我开始说,「我刚才在读一个故事。那是一个有关一名女孩被欺负了,但她却责怪自己的故事。」

我的女儿点点头。「我听说过这样的事。有些孩子在被人欺负后就自杀了。」

我倒吸了一口气。她知道自杀?我这个四年级生到底还听过些什幺?

「对,没错,」我以比我自己想像中还来得平静的语调说,「而我猜她们会这样做,可能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们感觉孤立无援。她们不想告诉自己的父母究竟发生了什幺事,因为她们怕父母亲会对她们感到失望。我不想让妳陷入这种无助的感受中。爸爸和我都希望,妳能在学校里、在朋友交往上都能做出最好的选择。我们知道妳能独立自主的做出一些决定,但有时候妳还是有可能做出不那幺好的选择。也许,有一天,妳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,导致一些妳不愿意发生的事情。就算这个错误恰好是我们曾经提醒过妳千万别做的选择,我要妳知道,妳随时可以放心的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幺事。」

「好。」她说,然后转身回去继续画画。

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听懂了。这一切彷彿是有点唐突、不经思索的演说,显然无法达到我想要的效果。但即使她不能听懂我想表达的,这个对话仍引我深思。我所认识的父母,特别是母亲们,总是告诉自己的女儿,她们能尝试任何想尝试的事,她们能成为任何想成为的人,这个世界正等着她们去发光发热。我们鼓励──或应该说期待──她们在学校里以及学校外,都能拥有远大的目标并有所成就。我们在这个冲劲十足的新世代中看见曙光。这没什幺错。我希望我的女儿能自给自足。我希望她富有同情心。我希望她无论在学校或职场上,都感觉自己拥有无限的潜力。我希望她能从性爱中获得快乐与亲密。

然而,我担心我们有时或许给了女儿们太多的压力,灌输她们太多难以做到的标準。我担心我们为她们所描绘的成就蓝图,反而可能在无意中,让她们以为自己绝不能犯错,绝不能让我们失望──这就像是将她们推向危险的深渊。举例来说,杜克大学的研究者发现,女同学相信她们必须毫不费力地就表现出「聪明、有成就、适应环境、美丽与受欢迎」。当她们表现得不够完美,无论是胖了零点五公斤、考了九十二分,或是在派对上被性侵,她们内在所感到的挫折、耻辱与自责是全面而且不欲人知:她们表面上故作坚强,但内心却如惊弓之鸟。这些隐藏起来的负面情绪,让她们的在心理与生理上都严重受创。

事实上,我确实相信我的女儿是完美的。从她出生那一刻起,我一直都这幺相信。然而,我也知道她的生活不可能、也不会是完美的。她会失败。她会明白痛苦的感受。她可能会在学校里、在网路上,或是被未来某种我无法想像的电子形式霸凌。如果她认为自己必须是「完美」的,她永远不可能克服这些困难。所以我希望让她知道,她当然可以追求成功,但是更能在失败后再重新站起来,受伤却不受挫,难堪却不难过。我希望让她明白,她拥有许多内在与外在的丰富资源,她不需要总是当那个漫画里的完美女孩。此外,生活绝非什幺都能一帆风顺,因为它从来不是如此。而我最想让她知道的是,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遇到了什幺困难,她绝不孤单:她的爸爸和我会一直、一直、一直在这里爱护她、接受她、陪伴她,并在她需要的时候,扶着她重新站起来。